蘇沛權 澳門理工學院教授
誰能想像到澳門現代版畫是由兩張椅子、一張擺放打字機的小桌子開始？沒有版畫工作室，沒有專業導師，縱有豐厚印刷文化遺產，卻是一切從新起步，構成了澳門現代版畫幾個特徵：
一、近代印刷術傳入卻無助版畫茁壯發展
如果忽略了一個地區的早期文化積累，將會不容易理解到今天的文化面貌。澳門是近代西方美術傳播到中國的第一站，天主教在遠東的傳教中心，也是明清時期唯一的對外通商口岸，無論在帝皇、中國信眾或是外商團體的眼裡，版畫都是重要的視覺媒體。1582年意大利畫家尼閣老(Cloz Nicola Giovani) 與利瑪竇一起來澳，抵澳後尼閣老創辦了一所繪畫學校，翌年並到日本培植美術人才。或許當時澳門已有精通版畫的傳教士或畫師，不久在明萬曆十六年(1588) 第一部歐洲活版印刷機運抵澳門（註1），開始印製有版畫插圖的拉丁文書籍，1594年聖保祿學院(Colégio de St. Paulo 1594-1835) 更成為當時亞洲區一所設有藝術課程的大專院校（註2）。隨後1710年耶穌會傳教士馬國賢抵達澳門，不久即被召到北京，以剛學習過的初級腐蝕版畫技巧完成《御製避暑山莊三十六景詩圖》，深得康熙贊賞。乾隆三十年（1765）由澳門運到法國印製的《平定準噶爾回部得勝圖》，成為中法美術交流的一段佳話。
至於平版印刷術，1826年馬禮遜牧師回倫敦述職時，自資購買石版印刷機運到澳門，同年十一月印出以山水為題材印製中國第一張石版畫（註3），澳門成為中國最先用石版印刷版畫之地，稍後在1829-1833年間先後還有三部石版印刷機運到澳門及廣州（註4），為中國內地石版印刷拉開序幕。
鴉片戰爭以前，澳門作為清朝中國對外唯一的通商口岸，當時的城市風貌、社會生活情景自然成為西方來華貿易家者熱切關注的事，1859年圖文並茂的《中國皇朝，The Chinese Empire, Illustrated》一書最後一套在倫敦出版，詳盡地把澳門及中國各省市地方的風情、習俗介紹到西方社會。隨著歲月流轉，昔日的印刷品已成為澳門藝術博物館的版畫重要藏品。
綜觀現代印刷術之中，除了凸版、孔版之外，凹版、平版都是從澳門傳入中國的（註5）。書刊內插圖式的版畫具有很强的實用性，與當代的版畫的追求有所不同，當版畫還未強調表現作者感受之前，它是建基於實用價值之上的，澳門的版畫也不例外地有類似的發展進程，在四百多年的中西文化交往過程中，儘管澳門與西方近代印刷術及版畫淵源甚深，按常理應有助於版畫發展，但事實在澳葡殖民管治前期，並沒有特別善用這份版畫與印刷的文化遺產，就像久旱之地偶逢一陣急雨，印刷術經澳門傳入中國之後只留下微弱的痕跡，無助於版畫事業的茁壯成長，二十世紀西方現代藝術急遽發展之際，澳門的視覺藝術仍像一粒種子凝固在凍土中等待著春雨降臨。套用一句話：「冥冥中，有些來自遠方的人，特別給我們帶來深遠的影響（註6）」。可惜這場春雨不是在1945年二次大戰之後立刻灑落，而是晚了43年才落到澳門。
二、政府積極推動版畫發展
從《澳門遠島》（註7）（圖1）、民間版畫及抗日戰爭木刻等作品可以看到中國傳統木版畫（圖2）仍是澳門版畫的主流，當時版畫與繪畫一直徘徊於過去十八、十九世紀的西方寫實的風格之中，沒有跟上二十世紀西方急遽的藝術步伐，直至政權回歸中國前夕，澳門版畫面貌才出現重大的轉變，開始走上現代化之路。在描述這種轉變時，曾衡量過使用現代版畫還是當代版畫，綜合考慮整體發展情況和風格表現後，還是選擇了前者。
牽動澳門版畫現代化有四位關鍵人物：兩位是來自遠方的葡萄牙藝術家（已先後去世）、擔任澳葡時期文化司署首長的土生葡人馬若龍先生（Carlos Marreiros）、以及澳門本土出生、精通版畫創作、熟悉藝術行政管理的王禎寶先生。
馬若龍先生身為建築師、畫家任職文化司署首長，親身參予了澳門版畫與繪畫的現代化，1985年12月移居澳門的上海畫家繆鵬飛夫婦，首次在賈梅士博物院舉辦抽象畫展，曾引起中、葡人士強烈的反響，澳門社會大眾才開始接觸到現代藝術的抽象繪畫，隨後馬若龍與馬偉達（Victor Hugo Marreiros）、繆鵬飛、袁之欽、吳衛鳴和郭桓等畫家成立「澳門文化體‧現代畫會」，舉辦多次本地與外地畫展，以官方之力推動澳門的繪畫藝術走向世界。1988年葡萄牙畫家貝澧度（Pintor Nuno Barreto,1941-2009）教授訪澳，在現今何東圖書館二樓主持了一個絲印版畫工作坊（註8），不久之後「視覺藝術研習社」一批凸版畫在葡文書局展出，澳門版畫現代化正式拉開序幕，一年後貝澧度受聘來澳籌備成立「澳門視覺藝術學院」（圖3），聯繫到王禎寶先生負責設置版畫工作室及教學工作，並邀請當時倫敦大學任教的葡國版畫家勃度羅（Bartolomue dos Santos, 1931-2008）教授及日本著名版畫家野田哲也等名師不定期來澳教學，透過社區藝術教育的機制，開始推動本地現代版畫藝術。同時很多「澳門文化體‧現代畫會」的成員也投入版畫創作，其中包括李振富、馮寶珠、吳方洲、葉志文、梁慕貞、梁慕潔、晴蘭（Fernanda Dias）等，抽象表現的版畫成為他們的主要風格。此外還有一些獨立的版畫工作者比較傾向具象表現，如王禎寶、蔡志雄、朱焯信、與何家榮……等。近年來一些年青大專學生曾撰寫過有關澳門現代版畫的文章，往往忽略了王禎寶先生的貢獻，這些文章實在有點不客觀和太粗疏了。因為王禎寶先生不單創立、管理澳門所有的公共版畫工作室，在中等教育系統內引入高水平的版畫教學及工作室，至今還努力不懈地培養一批又一批的版畫工作者，更成立學術組織向外推廣澳門現代版畫的成果，並不遺餘力籌辦以下各項國際版畫展覽與第一、二屆澳門版畫三年展。
當澳門現代版畫發展了幾年之後，1992年澳門文化司署首次主辦國際版畫展覽，邀請葡國版畫家勃度羅、英國的靳媛娜（Oona Grimes）、美國三潘市藝術學院版畫講師湯納利（Larry Thomas）、日本的中林忠良、野田哲也、台灣陳景容等國際著名版畫家展出，開拓了澳門版畫愛好者的視野，也首次建立了國際間的版畫藝術交流。其後1996年澳門理工學院設置藝術高等學校，成為本澳繼聖保祿學院（Colégio de St. Paulo, 1594-1835）之後另一所設有視覺藝術課程的大專院校，版畫是視覺藝術學士學位課程一門必修學科，版畫教學在高等教育層面展開，結合社區藝術教育版畫短期進修課程之力，至2000年再舉辦「澳門國際版畫展」時，澳門的版畫創作已達到一定水平。
當澳門理工學院專注大專藝術教育之後，澳門藝術博物館於2005年耗資澳門幣三百萬元設立另一個公開的版畫工作室，仍由澳門版畫家王禎寶先生主持，開設版畫課程提供社會人士報讀，推動版畫藝術創作，定期每年舉辦學員作品展，成績優異者獲獎金到北京中央美術學院版畫系學習。從推動版畫藝術發展過程中，澳門政府一直擔當重要的角色，從上世紀末起步，至今已經歷二十三載。
三、版畫技法以凹版為主流
技法方面，凹、凸、孔、平版及其他版種等技法都相繼出現，由於初期受到啓蒙導師及版畫工作室設備的影響，凹版及孔版畫的作品比較多，尤以歐洲傳統的銅版腐蝕法為主，使用硝酸為腐蝕液、配合飛塵法、軟防腐蠟上描繪、防蝕液皮膜上刻線及糖水腐蝕法等。後期筆者把柔性感光樹脂膠板用於大專版畫教學中，只需要直接在半透明的描圖紙畫圖像、或用影印機拷貝成曬版軟片，經曬版沖洗成凹版，印刷效果近似石版畫，也可以用電腦輸出曬版軟片，製版流程簡單，能取代繁複的金屬板感光腐蝕，因此很多優秀的作品陸續出現在澳門各類展覽之中（圖4）。至於雕凹線法限於局部修版，至今未見全版使用，繪畫性很強的直刻法只有少數版畫工作者使用，美柔汀凹版畫近年逐漸在大專院校內出現（圖5）。雖然澳門是中國最先印出石版畫之地，可惜至今仍未有一間石版畫工作室，有志學習傳統石版畫者只能到外地學習。總體上，澳門大部分版畫作品以凹版、銅板腐蝕法為主（圖6）。此外，尚有一些技法探索方面的作品，包括純粹數位輸出版畫（圖7）、用紫外線油墨取代照相凹版的感光漿等技術擴大了凹版畫的表現力（註9）。
四、對外交流逐漸成長
從視覺藝術學院建立版畫工作室開始，對外交流就一直進行，交流的方式還是比較多，最直接是邀請各地著名版畫大師來澳教學，最能快速提昇本地版畫創作水平。除了教學活動之外，目前為止澳門主辦辦過兩次國際版畫邀請展覽，第一次是1992年澳門文化司主辦的「澳門版畫展」，展出作品由兩部分組成，第一部分為15位東西方著名版畫家的應邀作品，第二部分為港澳地區的參賽作品，由香港藝術館總館長譚志成先生等5人評審團選出優勝作品。正如當時的澳門文化司長馬若龍先生指出：「儘管澳門是古今中外聞名的城市，然而，有趣的是，在澳門舉辦有各國藝術家參加的藝術展，這還是第一次……更重要的是自1988年澳門文化司署成立視覺藝術學院以來，對獻身於版畫創作的本澳藝術家作品質素及興趣公認的結果。」澳門視覺藝術的步伐比西方落後將近一個世紀，藉著版畫開始與世界藝術接觸，是澳門文化藝術發展里程中的盛事、澳門第一代版畫工作者對外交流的重要展覽，當時多數的作品是凹版、腐蝕法的作品，也有幾張木刻與絲印版畫。
到了第二次在2000年，澳門政權已回歸中國，時值千禧，澳門藝術博物館落成不久，首次舉辦「融合．開放—澳門國際版畫展」，當時的展出作品有300多張，來自28個國家、地區，124位參展版畫家之中澳門地區有9人，4人完全是由澳門培養的版畫人才，正如勃度羅教授指出：「十年前種下的種子終於修成正果，澳門第一次舉辦真正屬於國際級的大型版畫展……亦同時提升了這城市在當代藝術界的國際文化水平地位，這是這次版畫展之前未能實現的。」（註10）當時的澳門藝術博物館館長吳衛鳴先生更指出：「這個展覽將成為澳門版畫發展的一個重要標誌，預示澳門將自信地踏入世界藝術舞台之中，並為充滿生機的組成部分」（註11）。
綜觀這次展覽的版畫作品有以下特徵：
（一）畫幅頗大，尤其以綜合版的畫幅最大，例如香港翁秀梅的〈沒有地平線的城市〉畫幅為21×441公分，冰島Magdalena Margrét Kjartnsdóttir的〈隱閉的線〉高190公分，寬76公分，澳門葉志文的〈無所謂……對天〉高175公分，寬69公分、王禎寶的〈法界完滿〉高80公分，寬154公分（圖8），荷蘭Ado Arma 的〈初秋的日子〉為69×160公分。但我們還發現展覽中凹版作品幾乎以澳門的作品最大，一幅為91×183公分，另一幅為80×160公分，其次就是澳洲版畫家雷蒙．阿諾德的作品〈機遇〉為140×70公分。畫幅大小就形式的角度而言，能反映出創作者的水平和能量，是突破設備硬件束縛的表徵。
（二）凸版方面，中、日兩國不少國際著名版畫家作品讓人大開眼界，其中包括廖修平、陳琦、張敏傑、彥涵、黑崎彰、河內成幸、小林敬生等，傳統的中國木刻與世界各國當代木版畫各顯特色，說明平凡的材料與簡單的設備，完全能夠表現出豐富的藝術內涵，各種印刷媒材技術，多半視乎創作者的性格傾向而定，因此對版種技法保持開放的思考彈性，或許對澳門版畫創作者更有裨益。
（三）電腦數碼印刷版畫逐漸被國際版畫界接納，或對澳門的創作者頗有啟發性，使一些使用腐蝕法的版畫工作者轉為從事數碼版畫探索（註12）。
（四）優秀的平版作品仍然未能發揮很大的影響作用，到目前為止，在澳門專門從事石版畫創作只有一人（註13）（圖9），可見設立石版畫工作室及積極推廣石版畫創作的迫切性，畢竟澳門是中國首張石版畫誕生之地。
（五）凹版作品多為金屬版腐蝕，如中林忠良、池田良二等展出精湛的腐蝕法作品，其他國家地區的畫幅大多介於60 x 100cm之間，這次展覽的作品中無論質量、技法創新、畫幅規格都已遠勝於十年前的作品。筆者參展的兩幅凹版畫比較特別，它不是印在紙而是印在軟膠片上，並使用紫外線固化油墨製版的凹版作品，這種油墨工業用途廣泛、是一種新型油墨，使用情況像Gesso一般能以繪畫性的筆法自由地描繪，塑造出輕微而足夠的凹凸版面，因為遇光固化還具有感光曬版能力，擁有照相凹版的表現力，更有趣是能夠逐層添加，使畫面層次非常豐富，前後空間重疊效果自然真實，其製版速度之快更令人喜愛，每一層的硬化速度約兩、三分鐘之間，只需在戶外陽光之下就能製版，突破真空感光設備的限制，能在短時間內完成尺寸較大的凹版，除了金屬版能用之外，更適合廉價、輕便的透明壓克力膠板，在技術與觀念上已突破傳統的金屬版蝕刻減法製版的框框，這種另類的凹版作品曾參加過中華民國第九屆國際版畫及素描雙年展，因不是印在紙上而未能入選（註14），其後在國立臺灣藝術教育館主辦的「2000國際版畫邀請展」，展出一幅題為〈局部都很完美〉、銅板腐蝕、結合紫外線固化油墨曬版的綜合凹版畫。2001在香港科技大學藝廊展出純粹的紫外線固化油墨凹版畫專題作品，並與香港版畫協會保持密切的聯合展出等交流活動，2003年北京國際版畫雙年展、泰國Silpakorn University國際版畫展、2004年韓國漢城第13屆Space國際版畫雙年展、2004年印度第六屆國際版畫雙年展，2006年中華民國第十二屆國際版畫及素描雙年展（圖10），2015年深圳觀瀾國際版畫展等多次在重要的國際版畫展中獲獎（圖11），說明紫外線固化油墨凹版畫這種媒體與藝術表現已充分獲得國際版畫學術界接納與肯定。
由於澳門藝術博物館擁有公開的版畫工作室，本地和臨近地區的版畫愛好者和大專畢業學生有了長久穩固的創作基地，這批生力軍已逐漸成為澳門版畫創作團隊的骨幹力量，而且表現突出、風格多樣。除了定期舉辦學員的版畫成果展之外，2009年版畫工作室導師王禎寶先生與學員成立澳門版畫研究中心，積極地在北京、日本舉行了幾個澳門現代版畫展，經過版畫學術團體及個人對外參展活動使澳門版畫逐漸豎立自己的藝術面貌，2010年春澳門版畫研究中心成員作品於京都Be-Kyoto畫廊展出時備受讚賞，全部作品獲推薦於京都市美術館的藝術年展中專區展出，其中黃麗茵的作品更獲頒授年展之最高獎狀「京都市長賞」，也說明年青版畫工作者的努力獲得中外學術專家肯定。
王禎寶先生籌辦2012年澳門第一屆及2015年第二屆版畫三年展，當時仍然是定向邀請一些國家、地區參展，至2018年澳門特別行政區文化局籌組第三屆版畫三年展，通過網路直接面向全球徵件，來自39個國家及地區的720名參加者的參選作品多逹1,097件，評審團經過兩天的努力，精選出175件得獎及入圍作品，使「澳門版畫三年展」成為真正的國際性的版畫盛會。
回想1989年位於崗頂「澳門視覺藝術學院」版畫工作室購置第一台日本小型凹版印刷機之時，竟然把重要的羊毛氈當作運輸的包裝材料丟棄了，可見當時澳門民眾對的版畫認識水平有多高。此刻，很多大專學生、小學生對埃舍爾（M.C. Escher 1898-1972）（註15）版畫並不感到陌生，無疑是一些版畫家、教授堅持奮鬥的成果，同時也是澳門官方積極推動版畫事業的一種回報。
數十載轉眼已過，我們還時刻銘記著交流的重要性，希望不斷透過各種形式的交流學習，進一步開拓眼界與提高版畫的創作水平。
註釋
註1 印刷機在1590年被轉運到日本長崎的種子島，目前大三巴澳門博物館藏有印刷機的原件模型。
註2 山度士，〈澳門第一所西式大學〉，《文化雜誌》中文版第21期，澳門文化司署，1994，頁11-13：「1594年10月28日以前，修道院有四個班級：一個有250多個學生的讀寫班……這些班中還有一些日本和果阿等待於1596年開設的第一個藝術課程班的學生……學校的作息時間，無論對拉丁課還是藝術課、倫理學和教義神學課都作了詳細規定……課程的期限為三年。」
註3 E.A. Morrison, Memoirs of the Life and Labour of Robert Morrison, London, 1839, Vol. 2, p.372: “We are trying at lithography. The carpenter has delayed us long ; but, in a few days, I hope to be able to tell you that we have succeeded. John is the principal—Atsow is the painter. I am afraid to try with any writing that makes sense, such as I could wish ; and therefore we are trying with 山水 hills and water ‘Landscape’.”
註4 譚樹林，〈馬禮遜與西方近代印刷術傳入中國〉，《文化雜誌》2003年中文版第49期，澳門文化局出版，頁139：「馬禮遜是第一個引介石印術到中國的人。除此之外，當時在中國比馬禮遜稍晚的還有另外三部石印機：一部屬於東印度公司的，1829年12 月運到澳門，……美國海外傳教會於1832年10月將一部石印機運到廣州，《中國叢報》中的地圖就是這部石印機印刷的。另外一部石印機是為英國商人馬地臣(J.W.Matheson)所有，大約在1833年10月抵華。」
註5 按現代印刷機械化的定義而言，凸版、金屬活字、機械化印刷自應以德國谷騰堡於1455年發明的活版印刷機和印刷系統為代表，這類印刷機曾於1588年由耶穌會東方視察員、副主教范禮安(Alexandre Valignani)等帶到澳門，並印了幾本書，1590年機器被運到日本，其後日本教禁，這部印刷機又運回澳門，留在澳門六年(1614-1620)之後，又被轉賣到菲律賓的奧古斯丁修會。十九世紀初凸版機械化印刷術則由基督教傳教士馬禮遜再引介到中國。但就凸版印刷術及活字印刷術而論，中國早已發明雕版印刷及宋代畢昇發明膠泥活字印刷，歷二百五十年後，元朝大德二年(1298)農學家王楨成功完善木活字印刷系統，並在《農書》卷尾附有“造活字印書法”，詳細說明檢字排版系統，他還親自主持《旌德縣志》共六萬多字，印成一百部費時不足一個月。另文中所記：「近世又鑄銅錫作字，以鐵條貫之作行，嵌於盥內界行印書。但上項字樣難於使墨，率多印壞，所以不能久行。」說明早於谷騰堡一百多年中國人已使用金屬活字印刷，明朝中葉金屬活字更有成為主流之勢，如弘治三年(1490) 《宋諸臣奏議》一百五十卷，北京圖書館藏弘治五年(1492)無鍚華燧會通館排印錫活字的《錦綉萬花谷》前集、後集、續集、別集各四十卷。此外清雍正的銅活字排印《古今圖書集成》、乾隆朝武英殿聚珍版叢書等，都是活字印刷術的典範。因此從印刷版種原理而言，凸版印刷及木、金屬活字排印術仍是中國人的偉大發明。
註6 導言，《澳門現代版畫展》，澳門藝術博物館，2010，頁8。
註7 《澳門遠島》是是一幅19世紀描繪澳門的木刻版畫精品，畫家張寶於嘉慶二十四年把繪製五嶽及廣東羅浮等山水的〈泛槎圖〉，交給當時番禺“尚古齋”刻印發行，其中一幅是澳門城市規模的圖象，描繪從現今灣仔山上遠眺澳門半島的景色，清楚表現了關部行臺、關前街、和大碼頭稅館等，也有娘媽角砲台、天妃廟，及中外大小船隻雲集的內港景色。
註8 前引《澳門現代版畫展》導言，頁8。
註9 1997年筆者開始使用紫外線固化油墨取代金屬照相腐蝕感光劑，特點是直接塗於透明膠板，貼上曬版軟片，置於陽光下幾分鐘，掀起軟片用布拭去未硬化的油墨，形成凹版圖像。
註10 勃度羅，《開放融合─澳門國際版畫展》，澳門藝術博物館，2000年，序頁。
註11 吳衛鳴，《開放融合─澳門國際版畫展》，澳門藝術博物館，2000年，序頁。
註12 馮寶珠早期在視覺藝術學院師從勃度羅教授、野田哲也和王禎寶先生學習版畫，並在倫敦大學完成版畫碩士學位，是澳門本土培養成長的早期版畫家之一，其作品以銅板腐蝕法為主，近年來已改為數碼印刷版畫，有題為『心謎』、『火舞迷城』等專題數碼版畫個展。
註13 簡佩茵畢業於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美術系，隨鐘有輝教授學習版畫，其後到廣州美術學院深造，專攻石版畫，完成碩士學位。
註14 當時國際評審之一的廖修平教授向筆者講述的情況，這幅題為〈國際巨人？？？〉的版畫為本次「SKY－2011亞洲 版／圖 展」澳門參展作品之一。
註15 二十世紀荷蘭建築師，並以圖地互換、錯視的空間等版畫聞名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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